我也不明白学校漂亮的姑娘那么多，我为什么偏偏喜欢上于蒙蒙。
02
2003年，我上初三，每晚看书做作业到十二点过才睡。我家两层楼，和隔壁只隔了三米远，窗户斜对，我的书桌正好在窗户下。对面住了一对租房的情侣，常常十一点下夜班回来，夏天热也不关窗，两人都在屋里裸走，做爱的时候也不关灯。我习惯裸睡，夏天在房间里也不穿衣服，每晚拉上窗帘，原本对隔壁全然不知。
我每晚睡觉前都偷偷跑顶楼抽根烟，有一晚在楼顶抽烟，恍惚听到一阵呻吟声，寻着声音走过去却看到对面的情侣在床上做爱。那时我刚懂人事，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活春宫，脸红心跳，全身血脉喷张，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看也不是。
当时女人在男人身下，脸正好朝着窗户，她发现了我，我们目光对视，我既恐惧又羞愧。她在男人耳边耳语了两句，推开男人裸着身子下床，我以为她要关窗户，结果并不是。她从衣柜取出一张被单，盖在他们身上又继续做爱。我全程处于呆滞状态，这才反应过来我该走开。
后来我拉窗帘故意留一道缝，开始注意他们，隔壁地基比我家高半米左右，我只能看到窗户边一半的房间。
他们常常深夜下班回家，两人很少说话，洗完澡就做爱。女人有时候裸体站在窗户边梳头，年轻的身体散发着迷人的气息。她也看见过我好几次，但还是不关窗，似乎毫不介意我看到她裸露身体。白天我们打过照面，男人骑着车载着她去上班，她侧坐在后面，搂着男人的腰。
他们常常因为一些小事争吵，也许是夜深人静，租住在别人家里怕打扰到邻居，每次都寥寥几句便结束。有几次我都听到她低声哭泣。他会哄她，哄完之后往往又是一场激烈的性爱。
他也动手，有一晚我正在看书，听到他们又发生争吵，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耳光，我很担心她，站起来透过窗帘的缝隙张望，看不到他们。我只好跑到楼顶去，自从在楼顶窥见他们之后我就没有再跑楼顶抽烟了，我轻声走过去，看到男人赤裸躺在床上，女人坐在床沿，垂着头哭。她哭得很隐忍很压抑，男人突然从背后一把拉她到床上，翻身骑到她身边，俯下身去掐她的脖子，她发出一声叫声。
我整个人都怔住了，心跳加快，想喊又喊不出来。
这时候住他们楼下房间，和我同龄的小姑娘，打开窗户，朝着楼上喊了声，大晚上还要不要人睡觉了？男人这才松开了手。后来男人趴在女人身上，粗暴的泄欲，我回到房间，无心再看书。躺到床上，脑子里回想起起刚刚看到的一幕，心里竟感到悲伤起来。
后来没过多久他们就搬走了。
03
关于这两件事的联系，一是我在那年夏天喜欢上了于蒙蒙。二是我开始对裸露这件事着迷。三是我在那个夏天第一次自慰了。而我性幻想的对象除了隔壁那个漂亮的女人，另一个则是于蒙蒙。
向于蒙蒙表白的那天，我满怀信心，似乎只要我一开口，于蒙蒙就一定会答应。可是，于蒙蒙拒绝了我。她不仅拒绝了我，还让我感到羞辱，她说她是不会喜欢我这种小痞子的。
比于蒙蒙拒绝我更让我感到难过的是我在于蒙蒙心里竟然是个小痞子。
我决定报复于蒙蒙。
打定主意之后，在一个炙热的午后，我早早的到了教室，偷偷在黑板上写了大大的一行字字：于蒙蒙，我喜欢你。为了掩人耳目，我尽量写得字字端正，连我自己都看不出来是我的字迹。写完我就跑出了教室，等到有人陆续进入教室我才回到教室里。
进了教室，全班果然都沸腾了。大家交头接耳猜测是谁干的。于蒙蒙坐在位置上，对这一切似乎毫不在意，埋着头看书。我非常失望，于蒙蒙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暴跳如雷，羞愧难当。我突然觉得无聊至极，跑上去把黑板擦得干干净净。
接下来好几天我都无精打采，下课趴在桌子上想着于蒙蒙，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报复她。想于蒙蒙的时候，我走神了，想起隔壁那个赤裸身体的女人，竟然幻想起于蒙蒙的裸体来。于蒙蒙十五岁，正处在快速发育期，胸前鼓鼓的，屁股也圆圆翘翘的。她长得并不难看，若不是性格孤僻，平时大大咧咧，在荷尔蒙分泌旺盛的男生眼里，也算得上是行走的春药了。
我正想着于蒙蒙，她突然进了教室。她那天穿着红色的T恤，白色的紧身裤。看到她，我赶紧清了清脑子，把一颗心猿意马的心拉回现实，但是身体某个地方仍然躁动不安，完全不受控制。就在于蒙蒙转身坐下那一刻，我发现她的屁股上有一片红色的血迹。
我又惊又喜，几乎是无意识地大喊了一声，“于蒙蒙，你屁股流血了。”
喊完之后我就后悔了。
整个教室忽然异常安静，于蒙蒙回头对我怒目而视，有女同学提醒她，“蒙蒙，你来月经了，血弄到裤子上了。”有人问蒙蒙，“你带那个了吗？”
于蒙蒙的眼里带着愤怒和屈辱，她的目光像火焰一样炙烤着我。她拿起书包，忍着眼泪，对着我大骂了一声，“你这个混蛋！”就跑出了教室。
04
我成了真正的痞子。于蒙蒙也更加讨厌我。
自从当着全班让于蒙蒙丢脸，她就再也不理我。我并没有获得报复之后的任何喜悦，反而感到愧疚。
我郑重地写信给于蒙蒙道歉，于蒙蒙直接把信扔到了垃圾桶。我连续写了一个星期，七封信都得到了同样的下场。我还能做什么获得于蒙蒙的谅解成了摆在我面前的一道难题，于蒙蒙也成了我的心病。
直到2004上高中，阴差阳错，我和于蒙蒙竟然又做了同学。于蒙蒙依然把我当做仇人，我仍然在梦里梦见她。大多数时候都是噩梦，于蒙蒙一身白衣站在我的床前，沾满鲜血的双手紧紧地掐住我的脖子。我从梦中惊醒，在漆黑的房间里怅然神伤。她也出现在我的春梦里，我梦见我们赤裸相拥，于蒙蒙像条蛇一样湿滑的盘在我身上，只是每一次我刚要进入她的身体我就醒了，身下一片冰凉。这似乎是一个魔咒，预示着我始终得不到她。
事实上，于蒙蒙最终也没和我在一起。虽然后来她原谅了我，在我一次又一次背她回家之后。
于蒙蒙痛经，每个月总有那么一两次痛得快要晕倒在教室里。没有男生帮她，我自告奋勇送她回家。她痛得无力拒绝，我背起她就往教室外走。于蒙蒙看起来小小的，只有一米六，从五楼走楼梯下到一楼，已经压得我喘气。出校门，拦了三轮车，我终于松了一口气。结果到了于蒙蒙家，我就傻眼了，她家住七楼，又没有电梯。她坚持要自己走，可她和我一样，痛得满头大汗，衣服都快浸透了。我憋了一口气，背起她就上楼，走到一半停下来休息一下，好不容易总算把她背回了家。
背了于蒙蒙几次她总算原谅了我，但是她说，“你记着，我一定会报复你的。”
我心里如释重负，“好啊，我等着。”
于蒙蒙父母都不在身边，和奶奶一起生活。有时候她奶奶在家，我送她回家就返回学校上课。碰到她奶奶不在，我就留下照顾她。煮生姜红糖水，用热水袋敷肚子这些缓解痛经的办法都是于蒙蒙教会我的。
再后来，我知道于蒙蒙其实是喜欢我的。可是我太傲慢自负，并不懂得如何取悦女生，她想要的是一个绅士，一个懂得关心照顾女生的男生，而不是一个只会耍流氓的痞子。
05
高中三年下来，我成了于蒙蒙口中最好的哥们。高考结束，我和于蒙蒙搭伴去若尔盖。去之前我就计划在草原裸奔，再拍一组照片。
我和于蒙蒙都是第一次去草原，看见广袤无垠的草地和远方的雪山，我们兴奋地冲进草场。六月是若尔盖的春天，满眼绿色，还有成片的野花。
高考完了我们一身轻松，一天都在蓝天白云下嬉笑打闹，在草地上喝酒唱歌看漫天繁星。第二天我们去骑马，骑完马我拉过于蒙蒙，贼兮兮的说，“蒙蒙，商量个事情呗”。
“你想干嘛？”于蒙蒙防备地看着我。
“我想去裸奔，你帮我拍点照片吧。”
“臭流氓！我才不给你拍！”
“可是我自己没法拍啊，你就帮我拍吧。”我装作可怜兮兮的，拉着于蒙蒙的手，耍起无赖。
于蒙蒙答应之后我们就向草原深处走，一路走了很久，离公路越来越远，我们爬上一座缓缓的山丘，视野更加开阔起来，放眼望去，一片广阔的草地看不到尽头。淡淡的青草味混着各种野花的香气随风弥漫。
一想到要在于蒙蒙面前脱光我感觉有点害臊。于蒙蒙笑嘻嘻的看着我，“快脱啊。”
“我害羞，你转身。”
“转身我还怎么拍？别怕，我不会笑话你短的。”
“滚！”我骂了一句，背过去开始脱衣服，脱光之后，仰天长啸，捂着鸡鸡就冲下山丘，向草地深处跑。阳光灿烂，轻风拂面，年轻的我在草地肆意的跑，青春的她在身后咯咯的笑，一切都那么美好。直到蒙蒙在身后喊了一声：“蠢货！”我回头一看，于蒙蒙拿着我的衣服朝着我挥舞。我心道，糟了，她不会是要拿了我衣服跑了吧。
“于蒙蒙，你要干什么？”我转身就向于蒙蒙跑去。
于蒙蒙没有跑，只是举着相机对着我一阵猛拍。直到我跑到山丘下，于蒙蒙大喊一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抓起我的衣服转身就跑了。我加快速度追上去，可是跑太久，又在高原上，逐渐体力不支，实在跑不动了，远处就是公路，不时开过一辆车，有人停下车在草地里看花拍照。我不敢再向前跑，只好停下来喊，“蒙蒙，快把衣服给我。”
“你求我啊。”
“你会后悔的。”
“你还敢威胁我，我不管你了，你自己裸奔回酒店吧。”
“蒙蒙，我错了，我求你了，把衣服还给我……”
06
2012年，我和于蒙蒙几乎同时失恋了，她被人劈腿，我主动分手。聊到伤心事，我们大醉了一场。第二天于蒙蒙问我想不想出去散散心。请了假买了机票，我们去了三亚，住在人迹罕至的海棠湾。我们每天在酒店的无边际泳池游泳，在海边吹风晒太阳，晚上在沙滩喝酒吃烧烤。暂时忘却了分手的痛苦。
有一天正在游泳，突然下起雨来，所有人都陆续离开回房间。只剩我们还在泳池，见四处已无人我突然想裸泳。她骂了句臭流氓就爬上岸边，躺到躺椅上。
我脱掉泳裤放在泳池边就潜入水底畅快的裸泳。酒店管理员来关闭泳池，发现我还在水里，催我赶快上来。我准备游到边上取泳裤，于蒙蒙站起来朝我的泳裤走去。我顿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虽然她已经报复过我，但是她的神情，走路的姿态，看上去都让我感到异样。
我加快速度游过去，还是迟了一步，于蒙蒙抓起我的泳裤，朝我挥挥手，又跑了。
“于蒙蒙！”
酒店管理员走过来，尴尬的看着我，“先生，酒店是不允许裸泳的，您快起来回房间吧。”
我气得骂人，“我泳裤都被拿走了，怎么回房间？！”
“那您等一下，我去帮您拿一条浴巾。”
当天我裹着浴巾回到房间，于蒙蒙已经洗了澡换了衣服，躺在床上乐呵呵的看电视。我气不打一处来，跳上床就和她厮打起来。穿了衣服的于蒙蒙轻易占了上风，她扯掉我的浴巾，准确无误的一脚踢中了我的睾丸。我痛得在床上打滚。
后来我躺在于蒙蒙怀里，她给我剥水果，喂我吃东西，安慰了我很久，还答应我第二天一起去海里裸泳我才原谅她。
第二天下午我们从酒店出来，顶着烈日，沿着海边走了一段，走出了酒店的范围。水清沙白，椰林树影，四下无人，我说，“脱吧。”
“你转身。”
“我不转，我不会笑话你平的。”
“老娘不平，你快转过去，我先下海。”
“好，你脱吧。”我转过身，竖起耳朵听动静。
轻轻的海风，混着湿咸的味道，充斥在空气里。于蒙蒙脱光了朝海里走去，我第一次看到于蒙蒙一丝不挂的样子，走起路来性感极了。
她慢慢走近海里，我也脱掉泳裤，跟在她身后，一起下海像海里游去。
07
于蒙蒙和我一样有裸睡的习惯。
她裸睡是因为常年痛经，听说裸睡可以改善痛经的症状。而我是因为习惯。我裸睡的习惯已经到了近乎病态的程度。穿着衣服几乎很难入睡，我试过穿着内裤睡觉，第二天一早醒来内裤扔在地上，而我全然不记得何时自己脱掉的。
赤裸身体和裸睡一样，会让人上瘾。尤其是夏天，天气一热起来，身体就对衣服产生排斥。只要在无人的安全的环境，我就想脱个精光。晚上和于蒙蒙睡在一起，这件事就变得很麻烦。我想和于蒙蒙睡觉，于蒙蒙也想和我睡觉，可我们害怕毁掉我们这些年所维系的这种介乎朋友和情人之间的关系。
晚上于蒙蒙在被窝里脱光衣服，我也脱光了衣服，我们躺在床上。我向于蒙蒙讲起了我初三那年住在隔壁的那对情侣，包括每一个我记得的细节。我也告诉了于蒙蒙那些有关她的梦，噩梦和春梦，我都一一讲了，毫无保留。我问于蒙蒙，“你有没有梦见过我？”
“梦到过，梦见你女朋友来找我，骂我是狐狸精，成天勾搭你。其实是你每天勾搭我，结果你被女朋友甩了，我被男朋友甩了。”于蒙蒙说。
“这梦还挺真实的，好一对狗男女。”
“没过多久我们就落得现在这副下场。”
“现在不挺好的。”
“我一点都不好。”
“下次我们去草原裸奔吧。”
“不如现在？”
“好啊，夏天就应该裸奔。”
说完我们就起身裹上了浴巾。
夏意正浓，夜色正美。
文章分享自豆瓣_野子
作者、自媒体人、“几猫说主笔”、独立策划人
最会写情爱故事的豆瓣红人。
本文首发微信公号几猫说（ID：jimaoshuo）
最真实的生活感悟，最正经的胡说八道，最动人的情感故事
内文配图分享自_Michaela Mihalyiová
今日主编：酷儿
实习生：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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