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正聲協聲同諧圖第一
本圖共列四組字,舉例說明了同聲與協聲的關系,四組字的音韻地位比較如下:
1.空,平東溪。同聲:倥,平東溪。協聲:控,去送溪。
2.同,平東定。同聲:銅,平東定。協聲:洞,去送定。
3.夭,平宵影。同聲:妖,平宵影。協聲:笑,去笑心。
4.隹,平脂章。同聲:錐,平脂章。協聲:維,平脂以。
以鄭樵“子母論”,此圖“空、同、夭、隹”屬“子”,是主聲的部分。同聲的概念較為嚴格,“空”“倥”,“同”“銅”,“夭”“妖”,“隹”“錐”四組字均完全同音。合其所述“有同聲者,則取同聲而諧”。本圖名為“正聲、協聲同諧圖”,據鄭樵所述,“同聲”不同於“正聲”,則圖名之“正聲”有誤,當為“同聲協聲同諧圖”。
“協”為调整、调和之義。協聲為“調整”聲音,必然不同音。空/控、同/洞,聲母同,聲調不同;夭/笑,聲調與聲母均不同,分屬宮商;隹/維,韻聲調同,聲母不同,分屬宮商。由例可知“協聲”為“韻母相同,聲母、聲調可不同”。《七音序》中,“四聲”為“聲”,“七音”為“音”,“協聲”可理解為“調和四聲”。鄭樵謂“無同聲者,則取協聲而諧”,可理解為沒有同音字,可取同一韻母的字作為聲符。
二、聲音俱諧圖第二
此圖中有五組字,各有一樞紐字,由其輻射出諧聲字。樞紐字“必、日、尺、壹、質”全部是入聲字,“尺”為古-k尾昔韻字,餘為-t尾質韻字。鄭樵時代入聲韻尾已弱化,樞紐字的選定,表現了鄭樵已經自覺運用入聲作為四聲相承的紐帶,具有很強的審音能力與語音系統性的觀念。
本圖樞紐字反映同聲關係,但並不以樞紐字為“子”。樞紐字不是諧聲偏旁,例“臂”,構件中并無“必”,但樞紐字所聯系的全部為幫母字。鄭樵此圖旨在說明音(聲母同發音部位)、聲(四聲相承)俱同的諧聲關係。樞紐字的四角分別為舒聲韻、促聲韻。同組字分列兩個入聲韻,其目的是表現語音變化。《切韻》系統早期韻圖,均為入聲配陽聲,隨著語音的變化,入聲消變配陰聲。《七音略》中已經開始出現了入聲兩配的情況,鄭樵既想表現《切韻》系統,又想表現時音變化,于是在此圖中設立了兩組搭配,構成陽聲配入聲,陰聲配去聲的格局。在舒聲韻中,又按平上去序列諧聲字。各組字分析如下:
第一組
樞紐字:必,入質幫。
右上:賓,平真幫。牝,上軫並。擯,去震幫。
左上:卑,平支幫。俾,上紙幫。臂,去寘幫。
右下:密,入質明。駜,入質並。
左下:閟,去至幫。泌,去至幫。
此圖樞紐字為“必”,其右上與右下表現早期韻圖入聲配陽聲。右上陽聲韻字中“牝”為並母,餘皆為幫母。《廣韻》軫韻無幫母字,此處列並母字,當為旁音諧聲,也可能鄭樵時音中,全濁聲母已清音化,仄聲變為幫母;右下“密”“駜”二字均為“質”韻字。
左上為陰聲韻平上去字,左下“閟”“泌”二字,為去聲字。陰聲韻去聲為什么要重列?作者目的是為了表現在時音中有些入聲字已經變成舒聲,可以和舒聲韻相配。但此處不宜用入聲表達,只好用入聲消變后的同音字進行表達,“必”在入派后,與閟、泌同音。
后四圖均有劃線連接,此圖無線當為作者疏漏。右下“密”“駜”,屬旁音諧聲。正音、旁音均屬諧聲。右上列“牝”字,亦屬旁音,不必校正。但“密”為明母,雖然發音部位相同,但相距較大。考《七音略》外轉第十七,有幫母“必”字,亦有並母“邲”字。因上有“牝”為並母,此處若用“邲”字更好。邲,《廣韻》入質並。此圖可印證鄭樵之觀點,有一類諧聲字,同諧聲者聲母相同或相近。則此圖可校正為:
第二組
樞紐字:日,入質日。
右上:而,平之日。耳,上止日。餌,去志日。
左上:仍,平蒸日。耳,仍拯反,上拯日。仍,去聲,去證日。
右下:珥,去志日。
左下:耿,上耿見。
此圖右上陰聲韻,右下“珥”為去聲字。左上陽聲韻,按理左下當為入聲韻。此圖左部有劃線,左上上聲位為“耳”字,并注有反切“仍拯反”,按反切列此位甚合,《廣韻》拯韻無日母字,此音取自《集韻》。去聲位《廣韻》證韻有“認,而證切”,“認”另有震韻音。鄭樵之所以不選擇此字,當是此字在時音中已非后鼻音,所以用“仍,去聲”的方式表達。左上 “仍”、“耳,如拯切”、“仍(去聲)”,構成了平上去的完美結構。
左下入聲處應有一入聲字與陽聲相配。此位列“耿”,與眾圖差異較大。考《七音略》內轉四十三圖,蒸拯證所配入聲字為“日”。再考查此圖劃線,可將“耿”字移至左上。“耿”為梗攝二等上聲字,與拯韻語音較近,拯韻無日母字,用“耿”字代替并注明此“耿”字為如拯反,亦無不可。將“耳”移到左下,但此位亦應該為入聲字,疑為“日”字誤,改為“日”字,則合入聲配陽聲之規律。更為合理的處理方式,則是將左下“耿”字,直接校正為“日”。則此圖可校正為:
此處亦可理解爲:根據鄭氏的諧聲觀點,子主音,“耿”從“耳”,當有“耳”音,即日母讀音,“耳”既做“耿”諧聲,同時耳有蒸韻音與“耿”可通,因此,將“耳”列仍上聲位,下文以“耿”作為提示,以線條相連表諧聲關係。同時也指出,“耿”(日母、仍韻)“耳”同為上聲,即聲諧;同音,同為日母。珥、餌同音,同為日母;同聲,同為去聲。此爲就圖解圖,無法解釋鄭樵四聲相承之語音觀。
第三組
樞紐字:尺,入昔昌。
右上:蚩,平之昌。齒,上止昌。幟,去志昌。
左上:稱,平蒸昌。齒,稱拯反,上拯昌。秤,去證昌。
右下:齝,《集韻》平之昌。
左下:齓,上隱初。
此圖右上為陰聲韻,右下配“齝”為舒聲字。左上為陽聲韻,其上聲位“齒”無陽聲音,劃線所連接字為“齓”,《廣韻》初謹切,上隱初。此音與左上陽聲韻字,主要為鼻音韻尾之差異,此處列“齓,稱拯反”更有說服力。如前圖將“齓”字移至左上。“齒”在左下,此位配陽聲當為入聲,但“齒”為上聲。頗疑此字為“尺”字,因入聲之消變,“齒”“尺”已同音。故鄭樵以其同音之“齒”字代替,但卻破壞了入配阳的原則。將此位校為“尺”,可解決聲母差異的問題。齝和入聲沒有諧聲關係,所以不連線,齝與幟相連是為了說明具有四聲相承關係,入聲同為“尺”,根據類推原則,則齝與齒的關係是正諧、正音。則此圖可校正為:
第四組
樞紐字:壹,入質影。
右上:因,平真影。引,上軫以。印,去震影。
左上:伊,平脂影。以,上止以。饐,去至影。
右下:懿,音壹,入質影。
左下:懿,去至影。
本圖較為整齊,右上陽聲韻配右下入聲,左上陰聲韻配左下去聲韻。所不足處,為聲母有“影”“以”二母,這是鄭樵時代此二母已混同的表現。此圖當少一劃線,故可補足為:
若據圖解圖,則懿與饐相連表正音、正諧關係,以壹為樞紐,是去入關係。懿與壹相連,表正諧、正音關係。
第五組
樞紐字:質,入質章。
右上:真,平真章。軫,上軫章。震,去震章。
左上:之,平之章。止,上止章。至,去至章。
右下:懫,音郅,入質章。
左下:懫,音至,去至章。
本圖最為完美,無論在相承還是在聲母方面均做到了高度一致。是我們對其他圖進行校正的重要依據。此圖當少一劃線,故補足:
若據圖解圖,則震與懫相連表正音、正諧關係,以質為樞紐,是去入關係。震與懫相連,表正諧、正音關係。
观察此五组,一四五为右上阳、左上阴、右下入、左下去。二三为右上阴、左上阳。其排列顺序之不同,尚不可解。本圖名之為聲音俱協圖,所歸納的諧聲字,其聲母一致,七音分屬亦相同,而且諧聲字貫通四聲,是所謂“聲”、“音”俱協。
三、音諧聲不諧圖第三
第一組
樞紐字:億,入職,影。
陽聲韻:應,平蒸影。郢,上静以。應,去證影。
陰聲韻:噫,平之影。矣,上止云。意,去志影。
第二組
樞紐字:翼,入職以。
陽聲韻:盈,平清以。郢,上静以。孕,去證以。
陰聲韻:飴,平之以。以,上止以。異,去志以。
第三組
樞紐字:璹,入屋禪。
陽聲韻:慵,平鍾禪。尰,上腫禪。尰,去聲,去用禪。
陰聲韻:酬,平尤禪。壽,上有禪。售,去宥禪。
第四組
樞紐字:寔,入職禪。
陽聲韻:繩,平蒸船。乘,上聲,上拯船。剩,去證船。
陰聲韻:時,平之禪。是,上聲,上紙禪。豉,去寘禪。
此圖構圖較為統一,不似第二圖連接線較為混亂。要注意兩點,一是鄭樵時代的語音;二是鄭樵是否以自己的語音作為基礎。在第4圖中,陰聲韻列字為“是”,鄭樵特意標注了“上聲”。“是”在《廣韻》《集韻》《毛氏增韻》均為上聲,至《中原音韻》《中州音韻》方變為去聲,《洪武正韻》時上去兩收。鄭樵此處強調上聲,當為其語音中,“是”已經完成了濁上變去。因此鄭樵所據語音有時音成分。
對各組分析:第1圖聲母為“影以云”母,第2圖全部為“以母”,第3圖全部為“禪母”,第4圖為“船禪”母。聲音俱諧圖第二中已有“影以”混同的現象,本圖第一圖又出現“影以云”趨同的現象,可见鄭樵時代此三母已演變為零聲母。第四圖的“船禪“相混,在《切韻指掌圖》中已經較為鮮明,此時“船禪”已經無別。因此此四圖的聲母均達到了一致,鄭樵之所謂“音諧”。
本圖與前圖之不同在于均在陰聲韻與入聲之間連線。鄭樵在聲音俱諧圖第二表現入聲陰陽兩配,在此圖則完全表現入聲與陰聲韻的关联,呈現同一諧聲聲符的字,在時音中陰聲與入聲更加趋同。这是因为入聲的韻尾已消變,有入聲韻無入聲調。當其不能成為入聲調,雖然與平上去有差異,但與陽聲的關系就變遠了。另外,此圖中未有入聲韻,所以此時的樞紐字,只能衍生出舒聲字,而且只能表現陰聲韻的音,卻不能表現陽聲韻的音。從四聲的角度上,做不到四聲俱全,即“聲不谐”。鄭樵之“音”為“七音”,聲母同自然“音”同,“聲”在此處指聲調,調不足自不諧。所以此圖謂之“音諧聲不諧圖”。
四、一聲諧二音圖第四
此處“聲”當指表達某一詞素的諧聲字,相當於詞的概念;“音”相當於聲符。同一詞有兩個不同的諧聲字(聲),且諧聲字的聲符不同,即“音“不同。如吹簫的“簫”字,母從竹,子可爲肅(屋韻),亦可爲削(覺韻)。親暱之“䁥”的聲符,可爲匿(入聲),可爲尼(平聲)。
此圖中,關鍵詞在“亦作”二字。“簫亦作箾”、“暱亦作昵”。簫箾:《廣韻》蘇彫切,平蕭心。二字為異體字,《康煕字典》記“蕭”:“《正韻》亦作箾。”暱昵:《廣韻》尼質切,入質娘。亦為異體字。鄭樵特別提出:“言亦者,與正體同音及同義也”。此圖之“亦作”即是表示異體字關係。從連線上,可以看到“簫萷”“暱昵”均洐生出各自的“子”。
1.蕭箾
簫,平蕭心;小,上小心;肖,去笑心;肅,入屋心。
箾,平蕭心;小,上小心;肖,去笑心。削,入藥心。
對比兩組,在入聲的部分,兩個聲符(音)所衍生出來的字,分屬不同的韻,其聲母亦相同。
2.暱昵
紉,平真娘;紉,上聲,上軫娘;紉,去聲,去震娘;暱,入質娘。
尼,平脂娘;䘦,上止娘;膩,去至娘;昵,入質娘。
對比兩組,差異處只有陽聲韻,真軫震質四聲相承。而陰聲韻“䘦”為止韻。此時支脂之當合流,此不是二音之理由。
從哪里來看“二音”?考“箾,亦有《廣韻》所角切,入覺生。古代舞者所执之竿。《左传·襄公二十九年》:“見舞《象箾》、《南籥》者,曰:‘美哉!猶有憾。’”杜预注:“象箾,舞所執。”陆德明释文:“箾音朔。”“削”亦有《集韻》仙妙切,去笑心。此為去聲音,恰合聲音俱諧圖第二之理念。
從此圖來看,若入聲消變,則“箾小肖削”“尼䘦膩昵”自成一體,為一音。陽聲“肅”“暱”則保留入聲,為另一音。此圖中的一聲,非聲調,當指同一字。二音,非七音,而是指不同語音的不同演變路線。
二音能否指聲母?從二圖來看,一圖“箾”有生母音,二圖暱組舒聲為日母音,而昵組舒聲為泥母音。這種認識不可取。“箾”若取生母音,則“簫”亦作“箾”的前提就不存在了。一圖聲母未體現出音變,二圖中之“紉”字,于《七音略》外轉第十七圖中,仍列于娘母,日母位列“人”字,可見其聲母還沒有變化。
因此,本圖當為同一字的不同字形,即同一字的異體字,本為同音。但各自洐生出來的字,卻產生了兩種不同的語音演變路線。主要體現在入聲上,一部分配陰聲韻,一部分配陽聲韻。
五、一音諧二聲圖第五
此處“音”相當於聲符,“聲”當指諧聲字。
第一組
樞紐字:刀,音忉,平豪端。
左上:忉,平豪端;擣,上晧端;到,去號端;卓,入覺知。
右上:叨,平豪透。
樞紐字:刀,音凋,平蕭端。(按:《廣韻》無此音,按直音之“凋”音處理。)
左下:凋,平蕭端;鳥,上篠端;釣,去嘯端;著,入藥知。
右下:召,去笑澄。
從此圖來看,“刀”(一等)並無“凋”(四等)音,因此不可能說“刀”作爲聲符有二音。其次,左上和左下大部分字,並不以“刀”爲聲符。鄭樵此圖擬說明語音變化,一二等字“忉”組,與三四等字“凋”組,在舒聲上已經基本合流,均與一等字“刀”主元音相同,按照四聲相承的關係,入聲“卓”和“著”亦趨同。
從右上“叨”和右下“召”來看,似又不同,這兩字所用聲符一樣,即“音”一樣,卻聲母不同,可理解爲具有相同“音”的諧聲字(聲)不同音。
第二組
樞紐字:匋,音陶,平豪定。
左上:濤,平豪定;擣,上晧端;燾,去号定;鐸,入鐸定。
右上:陶,陶冶之陶,《廣韻》徒刀切,平豪,定。
樞紐字:匋,音遙,平宵以。(同上,取遙音)
左下:遙,平宵以;夭,上小影;曜,去笑以;藥,入藥以。
右下:陶,臯陶之陶,平宵以。
從此圖看左上“濤”組均爲一等字,左下“遙”組均爲三等字。作爲樞紐字的“匋”,在《廣韻》中只有定母音,到《字彙》時才有以母音。且“濤”組和“遙”組均不以“匋”爲聲符,可理解爲效攝一三等字已發生合流。右上和右下均爲“陶”字,以“匋”爲聲符,即“音”同,但卻有不同的“聲”,字音不同。
從上述觀察來看,此圖名爲“一音諧二聲圖”,當指同聲符(音)的字,其字音(聲)有兩種。
六、一音諧三聲圖第六
此圖內的“聲”與“音”和上兩圖的理解一致,當指同聲符(音)的字,其字音(聲)有三種。但此圖較上圖更爲整齊,與樞紐字相關的各組字中,均有以樞紐字爲聲符的字出現。且在樞紐字下的列字,均嚴格以樞紐字爲聲符。
第一组
枢纽字:吾,音吾我之吾,又音魚,國語睱豫之吾吾,是也。又音牙,漢金城允吾縣是也。
此條中說明,吾有三音:(1)《廣韻》五乎切,平模疑;(2)《集韻》牛居切,平魚疑;(3)《廣韻》五加切,平麻疑。以“吾”爲聲符(音)所形成的諧聲字,必然也會有三種諧聲。
左上:魚,平魚疑;語,上語疑;御,去御疑;獄,入燭疑。
右上:語,上語疑;圄,上語疑。
此組字右上字,二字均以“吾”爲聲符,左上一組字中“語”字,以樞紐字“吾”爲聲符(音),其他三字並不以其爲聲符,只爲四聲相承。
左中:衙,平麻疑;雅,上馬疑;迓,去禡疑;嶽,入覺疑。
右中:衙,平麻疑;逜,去暮疑。
本條和左上一樣,在左中位有“衙”字以“吾”爲聲符(音),疑母麻韻,並四聲相承。但在右中“逜”卻只有疑母暮韻字,鄭樵“逜”“衙”同列,此二字應屬聲母相同,韻母相同,聲調不同。此字當爲“迓”,疑母禡韻。“迓”通“衙”,“迓人”指在衙门当差的人。鄭樵當據此將聲符“牙”改爲“吾”,以表現其理念。
左下:梧,平模疑;五,上姥疑;悟,去暮疑;砡,入屋疑。
右下:梧,平模疑;浯,平模疑。
本條右下二字,以“吾”爲聲符,疑母模韻。左下四字中,有二字以“吾”爲聲符,並四聲相承。
第二组
枢纽字:且,千也切,上馬清。徂,平模從。又音疽,平魚清。
左上:且,子邪切,平麻精;且,七也切,上馬清;且,去禡清;鏃,入屋精。
右上:罝,平麻精;姐,上馬精。
本條右上均以“且”爲聲符,所構諧聲字“罝”“姐”爲旁聲諧聲。左上爲體現四聲相承,用“且”字的平上去來表現。此條諧“且”清平馬韻音。
左中:徂,平模從;祖,上姥精;胙,去暮從;族,入屋從。
右中:徂,平模從;祖,上姥精。
此條最可說明鄭樵之理念,左中平、上声字“徂”“祖”在右中重出,樞紐字“且”每條中均有重出,可說明一音與三聲的關係,爲同一聲符,卻有三個字音。此條“且”爲聲符,諧從母模韻音。
左下:疽,平魚清;咀,上語從;沮,去御精;足,入燭精。
右下:疽,平魚清;咀,上語從。
此條左下去聲位爲“沮”亦有從母上聲音。從四聲相承之理論上來看,取精母去聲更爲合理,爲旁紐相諧。此條“且”爲聲符,諧清母魚韻音。
綜上,此圖與上圖同,表現的是同一諧聲聲符,可以構成三種音不同的諧聲字。
對 “諧聲制字六圖”的理解,學者們都囿於鄭樵“所謂聲者,四聲也;所謂音者,七音也”的束縛,沒有與《七音序》前面的內容進行關聯,也沒有從形聲字的角度去辨析。党懷興(2003)認爲“這六個圖基本反映了鄭樵當日所見形聲字聲符語音的變化情形。……鄭氏所述可以看出,他還沒有語音的古今變化的理念,他的歸類是站在當時的立場,實際上是對諧聲聲符古今語音變化所積淀的結果的歸納。”[6]黨懷興批評了鄭樵不懂古音,以時音分析形聲字,與本文所分析鄭樵此六圖制作是以其時音為基礎結論相同。黨懷興從形聲字構成的角度來看問題,很有啓發性。
注釋:
*基金項目:國家社科基金項目“皇極經世系列等韻文獻語音理論與語音史價值研究”(17BYY017)。
**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漢語等韻學著作集成、數據庫建設及系列專題研究”(17ZDA302)。
[1] 黨懷興:《宋元明六書學研究》,北京 :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3年。
[2] 陳梅香:《鄭樵聲韻學研究》,高雄:復文國書出版社,2005年。
[3] 薄守生:《鄭樵傳統語言文字學研究》,北京:中國社會科學院出版社,2012年。
[4](宋)張有撰, 吳均增補:《增修復古編·說文解字六藝之圖》,北京:書目文獻出版社,1998年,第401頁。
[5](宋)鄭樵撰,王樹民點校:《通志二十略》,北京:中華書局,1995年,第261頁。
[6]黨懷興:《宋元明六書學研究》,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3年,第122頁。
【作者 簡介】
李紅,首都師範大學文學院副教授。主要從事音韻學、文獻學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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